18 十一月 夔門不是門,白帝城也不只是城(組圖)
夔門不是門,白帝城也不只是城(組圖)
2026-11-17 來源:中國網
搭遊船過夔門,人還未及細看,江面驟然收窄,像是誰把整條長江攥在了手心裡,又鬆開一道縫。抬頭處,兩壁巨崖拔地而起,一赤一白,赤的如壯士袒背,白的似鹽霜覆骨,隔水對峙,彷彿下一秒就要合攏,卻又永遠停在「欲合未合」的那一瞬。這便是夔門。

赤甲文旅集團供圖
它叫了一千年的“門”,其實沒有門扇,沒有門框,沒有誰曾將它推開或掩上。它是石灰岩被風剝雨蝕之後露出的骨骼,是長江在齊嶽山背斜上硬生生切出的一道缺口。水在這裡不再是水,是劈山的刃;山在這裡也不再是山,是鎖江的閂。杜甫說“眾水會涪萬,瞿塘爭一門”,一個“爭”字,把夔門的真相說盡了:它不是供人穿行的門,是萬物在此擠作一團、奪路而出的那道最後的閘。

紫璇/攝
白帝城,也不只是一座城。
白帝城的起點,是一場借白氣而生的野心。西漢末年,公孫述據蜀,見井中白氣升騰如龍,便順勢自稱“白帝”,把自己築在瞿塘峽口的子陽城改作了“白帝城”。那是一座真正的城市──屯兵、扼險、控扼三峽出口,金戈鐵馬,烽煙不絕。後來劉備兵敗夷陵,退守於此,在永安宮裡把國事與家事一併交給了諸葛亮,留下一句「君可自取」和一個泣血的臣子。再後來,公孫述的帝號散了,劉備的悲憤散了,連城垣也漸漸坍入荒草。明朝以後,白帝廟裡供起了蜀漢君臣,一座軍事要塞,最後把自己活成了一座祠廟。三峽蓄水之後,白帝山四面環水,成了高峽平湖裡的一座綠島,城的意思,便更淡了。

紫璇/攝
詩仙李白寫下“朝辭白帝彩雲間”,字裡行間沒有一磚一瓦,卻讓白帝城在漢語裡獲得了一種近似於光的質地。杜甫在這裡登高,看見“無邊落木蕭蕭下,不盡長江滾滾來”,一個王朝的秋天和一個人的病骨,同時壓在了夔門之上。他在奉節住了不到兩年,寫詩四百餘首,奉節的一山一水都被他反覆推敲、斟酌,最後釀成詩。
餘秋雨說三峽的開頭是白帝城,“這個開頭開得真漂亮”,漂亮的不僅僅是城,是詩情與歷史畫面疊在一起的厚度。

赤甲文旅集團供圖
站在白帝城上望夔門,十元人民幣背面的風景就在眼前。遊人舉著紙幣拍照,紙幣上的山水與眼前的山水彼此印證,我們看見那道「門」裡,兩千年來,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、劉禹錫、蘇遼、陸遊,一個接一個從這門中穿過,有的順流,有的逆流皇,有的落魄、有的落魄風倉發
夔門不是門,它是山水露出本來面目的地方,人走到這裡,才肯承認自己渺小。白帝城也不只是城,它是詩人們把心事寄存下來的一座驛站,寄存的人早已不在,包裹卻一直沒有被取走。奉節被叫作“詩城”,不是因為城牆上刻著詩,而是因為整座山水本身就是一首被反覆修改了兩千年的長詩,夔門是它的起句,白帝城是它的韻腳,而每一個立在崖邊聽江風的人,都是它尚未寫完的那一行。
(文/紫璇部分圖片由赤甲文旅集團提供)
【責任編輯:孫玥】
